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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86章 哥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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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86章 哥哥

公主府前院,路翥焉端坐在椅子上,正在甄選下人。

一陣暖風吹過,樹枝搖晃,

樹上某個身影悄悄地瞧了一會兒,便離開了。

路翥焉餘光裏仿佛有一道黑影閃過,仰頭望去,只剩樹葉擺動。

……

隗泩再次回到馬車上,只見路行淵面色陰沈。

“公子是擔心公主?”

隗泩在遲雨的對面坐下,

“公子放心,我回去看過了,公主挺好的,已經在選府上的新下人了。”

然而路行淵的臉色依舊不好看,他說完甚至比方才還暗了些。

隗泩想著是不是自己又說錯什麽話了。

卻聽路行淵清冷的聲音道:

“泩兒喜歡公主?”

“喜歡啊。”

隗泩脫口而出,回答的斬釘截鐵,

“公主好看又勇敢,誰不喜歡,她還叫我哥哥。”

這要換公主是主角,那就是妥妥大女主文。

路行淵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沈了又沈,

喜歡?!

說變就變,

果然荒誕又可笑。

隗泩瞧著路行淵還是不高興的樣子,他腦筋突然一轉,狐疑地道:

“公子該不會是……吃醋了?”

“公主叫我哥哥,沒叫公子哥哥,生氣了?”

誰叫你總沈著臉,誰敢與你親近?

隗泩暗自腹誹,又想了想,

也就我吧。

路行淵依舊沒有反應。

他在意的自然不是一句哥哥,卻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。

隗泩眼裏的狡黠一閃而過,

“要不然……”

他忽然傾身向前,湊近了路行淵,笑瞇瞇地叫了一聲,

“哥哥。”

他緊緊地盯著路行淵的眼眸,驚喜地發現那墨色的瞳孔晃了一下。

天哪!路行淵居然吃這一套欸!

於是他又甜甜地叫了一聲,

“哥哥。”

“行淵哥哥?”

路行淵微微楞住。

一句句哥哥,像是小貓收著爪子在他心口抓了一下,癢癢的。

“泩兒!”

他很快反應過來,略帶責備地喚了一聲。

“怎麽了?”

隗泩佯裝著委屈,

“不能叫嗎?行淵哥哥?”

“小人是替公主叫的。”

遲雨在旁默默哀嚎:

我的傷什麽時候能好呀?!!!

早知道就把耳朵堵上了。

隗泩卻又向路行淵湊近了過去,

他眉頭微微蹙了一下,生出個意外的想法,

“如若不然,公子以為我喜歡公主?”

……

“喜歡是喜歡的。”

“但喜歡和喜歡是不一樣的。”

“我對公主的喜歡,是欣賞,但一部分也因為公主是公子的妹妹,所謂愛屋及烏。我也喜歡遠山,喜歡遲雨,喜歡小阿四……”

路行淵剛緩和的臉色又暗了下去。

隗泩忙道:“但我對公子的喜歡與這些都不一樣,是只對公子一人的喜歡。”

“所以公子……”

隗泩清澈的眼眸望進路行淵深不見底的眸底,

“我還是兔子嗎?”

兩人中間只隔著一掌的距離,鼻息相交,視線交融。

路行淵竟下意識地躲開了隗泩的視線,低聲道:

“沒有小黑乖。”

“……?”

切!

隗泩郁悶地坐了回去。

想起路翥焉給帶的包裹,便拿了過來。

包裹打開,隗泩微微一楞。

糕點盒子上頭赫然擺著一封折好的信件。

“公子。”

他忙拿起向路行淵遞了過去。

路行淵猶豫了片刻接過去將信展開。

映入眼簾的是路翥焉娟秀的字體。

————

兄長大鑒:

翥焉冒昧奉書,便是左右思量,仍覺有諸事,若不與兄長言,則心中不安。

姑母在世時,時常思及兄長,便是無能將兄長一同從淵沼中帶出,悔恨終生。

且望兄長勿有心結,乃是姑母力所不能及。

姑母曾道母妃並非自戕,行兇者應仍在後宮,兄長入宮之時且當心。

諸多陳年舊怨,來龍去脈繁雜,牽扯甚多,不堪深究,望兄長以自身安危為重。

諸多贅語,願兄長勿因此生厭。

相別數年,能與兄長一見,翥焉別無它求。

唯祝兄長一路安好,如意順遂。

妹翥焉頓首。

——

薄薄的一張紙,寄滿了一位妹妹對兄長的擔憂。字裏行間卻又沒有過分的親昵。

這便是親情?

明明只見了一面。

路行淵不懂,

就像他也不懂,自己明明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,昨夜卻還是忍不住做了那些事情。

隗泩見路行淵看信,便趴在門口聽遠山閑聊。

遠山又不知從什麽地方聽來的八卦。

在公主府一直憋著不好說,

如今離開公主府,終於逮到了機會,便是迫不及待地跟隗泩和遲雨說了起來。

卻也知道不好被路行淵聽見,而壓低了聲音。

說長公主和先皇後,也就是公子的母妃,乃是手帕之交。

一國公主和將門之女自幼相識相伴,親如姐妹。

二人皆天生麗質,公主沈魚落雁,將門之女閉月羞花。花開並蒂,乃是當時離國最高不可攀的兩朵金牡丹。

然而後來二人一同出游南池郡,卻不知歸途路上因何生了嫌隙。

而後將門之女嫁給了長公主的兄長,當時的二皇子,也就是當今聖上。長公主不日也招了駙馬。

二人便再未有聯絡。

直至後來,聽聞先皇後於冷宮懸梁自戕,長公主沖進禦書房與聖上大吵了一架。之後便帶著小公主路翥焉出了皇宮。

卻因此惹了聖怒,連著公主府一並遷至南池郡,直至薨逝再未入都城。

民間傳聞半真半假,窺不得真相的一角。

曾經艷貫都城的並蒂雙花,一個在冷宮郁郁而終,一個多年後積憂成疾,離世在二人曾一同出游過的南池郡。

花開時絕艷芳華,傾國傾城,卻終究是花落無聲,令人唏噓。

馬車往涇安去,許多陳年往事終將浮出水面。

不過在抵達涇安之前的這幾日,倒是安生。

隗泩無事,閑著也是閑著。

將他從前知道的那些追女孩子的方法都用在了路行淵的身上。

端茶送水,無微不至。

噓寒問暖,貼心照顧。

某一刻他突然發現,這些事情他竟做的如此熟練。

這不還是他之前為了保命的那些狗腿子行徑麽。

於是,路過山林他突然就跳下車,

回來時雙手捧著一捧現采的小野花,美滋滋地送到路行淵面前,

“公子,給。”

隗泩雙眼亮晶晶。

路行淵掃了一眼,面色微沈,

“此花降氣、止嘔,泩兒是哪裏不舒服?”

說著便擡手搭上了隗泩的脈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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